The Christian Post
周五, 2017年10月13日, 美国东部时间02:00 PM

最后的基督徒:神父记录中东基督徒生存困境

By Stoyan Zaimov | 基督邮报记者
中东
(图片:ANDREAS KNAPP)

德国作家和天主教神父安德烈亚斯·克纳普(Andreas Knapp)前往伊拉克,在那里他听说一个小男孩仅仅因为戴十字架项链就惨遭杀害。

“在摩苏尔,IS恐怖分子在街上拦住一个男孩,因为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十字架。他们命令他把十字架扔掉,他坚决拒绝后,他们把他活埋了,”克纳普在他的新书The Last Christians: Stories of Persecution, Flight, and Resilience in the Middle East(暂译为:“最后的基督徒:中东基督徒的生存困境与希望”)中写道。

“当我听说这样的事,并见到有这般勇气的基督徒时,我不禁想到:我的信仰对我来说价值多少?我愿意为此付出多少?”

这个故事只是克纳普在伊拉克期间目睹的无数悲剧之一,也只是他从幸存者、教会和人权工作者听到的故事中的一个。

他的书中分享了许多这样令人震惊的事,也记录了基督徒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气。

“我永远不会忘记中东基督徒所展现出的深沉信仰。为了耶稣基督,他们遭受了各种骚扰甚至放弃了家园。朋友和亲戚 ——包括儿童 ——为了他们的基督教信仰付出生命的代价。”克纳普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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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探讨了关于基督教未来的根本问题,尤其是说亚拉姆语的基督徒:他们会被杀害还是逃亡到世界各地,永远失去耶稣也使用的这门语言和他们住了两千年的家园?

《最后的基督徒》在9月出版,也调查了导致伊斯兰国形成的一些政治潮流,例如2003年美国主导的伊拉克战争以及独裁者萨达姆·侯赛因。

书中描述了基督徒从IS遭受的一些严重袭击,但其他极端主义团体包括基地组织也袭击基督徒,2003年后基地组织对平民的袭击越发严重。

克纳普介绍说,摩苏尔的教会遭到轰炸,基督教学校受到威胁,除非学生们转信伊斯兰教,5岁的孩子在前往弥撒的路上被枪杀,基督徒女孩因为拒绝戴面纱遭到强奸。随着IS的兴起,数千名雅兹迪和基督徒妇女和女孩在现代奴隶市场上被贩卖。

书中记录了年轻的女孩被数十名男子连续强奸数天,为停止这蹂躏求死,但只遇到嘲笑和挖苦。在IS手中遭受“残酷虐待”的一名基督徒女孩,服老鼠药结束生命,遭受了长时间的慢性死亡。

其他的故事,如来自古老的基督教城镇萨达特(Sadat)的人讲到45人被激进分子折磨、杀害,受害者有妇女儿童。一些年轻人遭到劫持,但那些拒绝转信伊斯兰教的人被枪击。

克纳普在文中指出:“摩苏尔、图尔阿布丁、大马士革和马劳拉(Ma'loula),这些都是第一批基督徒曾经聚集并用阿拉姆语祷告的地方,现在在那里的却可能是最后的基督徒。”

除了描述这些严峻的现实,《最后的基督徒》也分享了耶稣的信徒和逃离战争的难民希望开始新生活的强大梦想。

这本书重点关注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基督徒如何应对这样的恐怖袭击以及可能从古老家园消失的前景。基督徒谈到保护自己和亲人的愿望,但却指向耶稣的天堂和教导,他们说耶稣反对报复和使用武力,这是他们数千年来都效法的榜样:

以下是基督邮报对克纳普关于《最后的基督徒》的邮件采访:

基督邮报:在书中,你指出了西方政治领导人犯下的一些错误,比如前总统乔治·W·布什称2001年的反恐战争是一场“十字军东征”。美国2003年的干预导致萨达姆·侯赛因垮台后,伊拉克基督徒认为他们的生活变得更糟了吗?

克纳普:伊拉克的政治局势非常复杂。侯赛因是一个残酷的独裁者,犯下许多罪行。他的领导不是宗教意识形态,而是世俗社会主义。所以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不同并没有影响,也没有被武力镇压。另一方面,库尔德自治运动受到可怕的压制。基督徒并没有参与伊斯兰教派内部或库尔德民族主义的紧张局势。所以我来自伊拉克的基督徒朋友证实,在萨达姆统治下,他们或多或少可以和平地生活,做自己的工作,实践基督教信仰。

自基地组织成立后,伊拉克确实存在对基督徒的某种侵略。但是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压制这些激进的伊斯兰运动。萨达姆·侯赛因受到美国领导的联军袭击后,局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伊拉克变得堕落,内战开始。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紧张局势再次出现。基督徒失去了一切民事保护。所有我认识的来自伊拉克的基督徒都知道,2003年以后,他们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直到IS征服摩苏尔和伊拉克北部的基督徒村庄,他们被流放。

基督邮报:《最后的基督徒》屡次描述了基督徒在激进分子手中遭受的恐怖攻击和强奸。受害者和幸存者目前最需要什么以能够重建生活并克服这种黑暗?

克纳普:我经常注意到受迫害的基督徒身心灵有受创伤的迹象。有时他们并不会谈论。当他们到达德国时,首先要面对新的环境:学习另一种语言,适应外来文化,处理陌生的官僚体系。所以他们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在新环境中活下去。

但是一步一步地,他们注意到他们携带着的深刻痛苦。例如,在学校,孩子们表现出奇怪的行为:他们不想玩,把自己隐藏在桌子下面,他们独来独往,不想说话。

我们找心理学家帮助这些孩子说出他们的过去、感受、痛苦、焦虑和恐惧。大人也需要说出他们的故事。当他们开始讲述痛苦时,我经常会看到他们哭泣。

受害者感到现在可以安全平安的生活,这非常重要。当父母注意到他们的孩子越来越好,他们找到朋友,享受生活,这有助于治愈伤口。只要得到善意的对待,得到接纳和体验到友谊,就可以帮助克服过去的创伤。

但还有一个难点:如果抵达德国的难民面临仇外心理,那么他们就害怕受到歧视和迫害。在这样的气氛中,伤口无法愈合。

基督邮报:书中你想知道“宗教有时会摧毁我们的人性吗?”在这么多的屠杀和种族灭绝之后,你觉得有组织的宗教弊大于利?还是在提供规范和传递希望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克纳普:一切人类机构都是模糊的,因为每个人都是不明确的。宗教也是如此。我相信,在人类文化的起源上,宗教对人类文明起着重要的作用。禁止谋杀和尊重他人的生命、婚姻和财物 ——这些人道主义原则和许多其他规定都可追溯到宗教。

同时,一个宗教制度如果被用于压迫人民或为暴力辩护,这个宗教就会变得歪曲。所以政治和宗教应该是分开的。宗教领域应该是精神生活,不能是因为来自外界枪支的强迫,因为没有人能看到人的内心。耶稣抵制住了用政治力量传播他的信息的诱惑。他拒绝成为世界之王。因此,基督教信仰中分离精神信念和政治权力是净化宗教的重要一步。

当宗教拒绝以武力统治人民,而是争取赢得人心,那么宗教可以成为捍卫宗教自由等基本人权的重要因素。

基督邮报:在报道中东基督徒和其他少数群体遭受的迫害时,你觉得西方媒体最常犯的错是什么或者遗漏了什么吗?

克纳普:这令我感到悲伤和不安,因为媒体经常隐瞒或忽视关于迫害基督徒的消息。我不明白为什么德国长时间是这样。我觉得市民根本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也许带有意识形态的偏见:许多人对十字军东征以外的教会历史一无所知,所以他们看基督徒只是侵略者的角色。这种对历史的解读错过了中东教会从未参加过十字军东征的事实。相反,他们几个世纪来受到迫害,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最近德国的一些媒体越来越意识到这一历史事实,并很好的报道了在伊拉克、叙利亚和埃及的基督徒社区的状况。

基督邮报:你回忆了几名基督徒孩子遭到殴打,甚至因为拒绝否认耶稣被杀的事件。成年基督徒从这种卓越的勇气中应该学到什么呢?

克纳普:听我叙利亚或伊拉克基督徒朋友讲述这些事,并阅读有关中东基督徒信仰的报道,我深受感动。我反思在这样危险的境况中我是否会忠于耶稣。作为一名成年基督徒我有反思和计算的态度:有必要以这样绝对的方式见证耶稣吗?如果我承认我的信仰,我不相信上帝的邻居会怎么看我?我已经失去了这种开放、直接、真实,单单相信的童心行为。

所以,孩子们或青少年的见证可以打开我们的眼睛,看见福音的真理:“那时,耶稣说,‘父阿,天地的主,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 ” (马太福音11长25节)

基督邮报:你探讨了基督徒在决定是否使用暴力保护自己和他人时面临的精神困境。当基督徒群体处于遭铲灭的危险时,这个困境变得更难了吗?在最坏的情况下,基督徒是否准备继续抵制战争,即使这意味着他们从中东消失?

克纳普:我认为在这里我们应该区分个人水平和政治/社会责任。保持非暴力行为的决定只能在个人层面上进行。为殉难做好准备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决定,我永远不能代替其他人。

在社会和政治层面上的责任,如果有人侵略一个城市或他们的人民,他们有责任做出回应。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可能要派遣军队捍卫无辜的人民。

同时,一名基督教领袖不应该强迫基督徒使用武器或杀人。他必须尊重他们的良心自由,他们觉得有义务跟从耶稣的话:“只是我告诉你们这听道的人,你们的仇敌,要爱他;恨你们的,要待他好;咒诅你们的,要为他祝福;凌辱你们的,要为他祷告。” (路加福音6章26-28节)

对于中东的基督徒来说决定——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持非暴力,其后果可能是从他们的祖国被铲除。这个决定只能从属灵角度来理解:像耶稣一样,他们更喜欢成为不公正暴力的受害者,而不是用刀剑来战斗。我们必须尊重这样非常个人的决定。他们挑战我们自己对上帝的国的信仰,正如耶稣所说,上帝的国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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